当你寂寞的时候
请走向知识的田野
那里有乐趣和欢快
当你空虚的时候
请打开人类历史的优秀画卷
标出自己的立足点
当你骄傲的时候
请数数满天的星星
想想宇宙的广阔浩瀚
掬起每一捧清凉的甘泉
别忘那不枯的源头
和溪水奔腾历程的艰难
看到太阳的时候
请寻找身上的污点
生活要像澎湃的大海
人生应留下美丽的光环
这首小诗,是我在激情澎湃岁月里的习作,三十八年过去了,现在回头再看,当时虽然稚嫩,但世界观是正确的。打开人类历史的优秀画卷,标出自己的立足点,这其实是要认识古人和学习古人。古人的智慧闪耀着光辉,学习他们的智慧,是我们开启认识世界的工具。
记得诸子《百家故事》中曾收录孔子与子贡对话的故事。子贡问孔子处于人下的地位时该怎样做?孔子说:“在人下时就像土地一样。”子贡不明白此话的含义,孔子说:“对于土地,挖掘能得甘泉,种植可得五谷,草木在上繁殖,鸟兽得以养育。活着就站在它上面,死了就进入到它里面。土地的奉献很多,却不居功。故能做人下者就如同土地一样。”子贡说“我虽不聪敏,希望能按您的教诲去做人。”子贡又问怎样做大臣?孔子说:“齐有鲍叔,郑有子皮。”子贡说:“不对吧?应该说齐有管仲,郑有子产。”孔子说:“我听说是鲍叔推荐管仲,子皮推荐子产。没听说管仲、子产有所推荐。”子贡说:“推荐贤人难道比贤人还要贤明?”孔子说:“了解贤人是智,推举贤人是仁,引见贤人是义。有这三样,又有什么可与之相比呢?”鲁哀公咨询孔子怎样选取人才。孔子说:“不取刚健者,不取佞者,不取尖口利舌者。刚健就会骄傲,佞就会谄媚,簧口利舌就会说话不实。所以弓调顺了,然后再挺劲;马驯服了,然后再要求它跑得快。士人诚信恭谨,然后再要求他的才智。士人不诚信恭谨而又多谋,就如同豺狼。《周书》上说不要给老虎添上翅膀,否则它会飞入城市去吃人。如果把品德不好的人放在重要岗位上,就是给老虎添翅膀。”
相传一位师爷与县官有私怨,于是他偷了县官的官印,在古代,官员丢了官印是死罪,这位师爷可也是阴险毒辣至极了。县官怀疑师爷偷了印,但苦于没有任何证据,如果打草惊蛇,那么官印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县官苦思冥想一天,当天晚上,县衙突然起火了,按照规定,县衙中所有人都要来救火。县太爷从着火的屋子里抱着一个锦盒跑了出来,直奔师爷。“这里是官印,你一定要保管好,本官要去指挥救火。”师爷抱着锦盒满腹狐疑,因为官印已被他偷走,锦盒中不可能有印。但此时旁边的人都看见县官把官印交给师爷保管了,到时候如果官印丢了就是师爷的责任,那样就百口难辨了。这时师爷也明白了这把火是因他而燃的,只能偷偷地把官印放回到锦盒中去。县太爷用智慧化解了危机,又不撕破脸面地保全了师爷的名誉。火灾过后师爷以身体不适为由辞去了工作,因他知道自己的伎俩报不了仇,弄得不好还可能会丢掉性命。古人处理问题依靠智慧,讲究术数,西汉桓宽整编的史书《盐铁论》有言:“富在术数,不在劳身;利在势居,不在力耕也。”这无论是对个人、集体或国家的发展,都具有借鉴作用。
明代冯梦龙撰写的《智囊》一书中,记载了唐人娄师德为人处世中“包容”和“不争”的几则故事,读后令人感慨。
公元693年,娄师德的弟弟被任命为代州刺史。临行前,娄师德语重心长嘱咐道:“你如今是朝廷重臣,可知如何保命?”弟弟摇摇头,连忙请教,娄师德二话不说,张嘴就吐弟弟一脸唾沫。弟弟先是震惊,随后淡然,拿出锦帕擦拭干净,说道:“兄长之意我明白,以后就算有人吐我一脸,我立马擦掉,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。”娄师德叹气道:“这正是我所担心的。别人发火才会吐你,你把唾液擦掉,岂不是火上浇油?”弟弟若有所思,问道:“那我该如何?”娄师德道:“笑着等风干,即可!”就这样,弟弟在外任职多年,谨遵教诲,最终皇帝不疑,同僚不妒,百姓不怨,不仅顺利完成职责,还得到朝廷上下一片赞誉。这就是“唾面自干”的故事。
很多人觉得唾面自干没有骨气。其实不然,这是种明哲保身的智慧,和胯下之辱、卧薪尝胆有异曲同工之妙。解读这种智慧,就必须了解娄师德这个人。
娄师德是初唐少有的文武双全的名臣,他虚怀若谷,屯田戍边、两次拜相。上马抗蕃守边,是常年手握重兵的名将;下马桃李满天下,是权倾朝野的宰相。但娄师德一生手握军政大权,在诬陷成风的武则天时代,竟没有遭受过谗言的构陷。
在封建社会,对于一个掌握军政大权的权臣能屹立官场几十年不倒,这很难想象,但娄师德却做到了。他既没用卑劣的权术,也没有遭受过龌龊的攻击。他做到的原因大概有三点:
第一,宽厚。某次娄师德到地方巡查,县令为了讨好他,让厨师杀了一只羊。羊肉上桌后,娄师德责备道:“最近干旱,律法规定严禁屠宰,为什么杀羊?”厨师吓坏了,也不敢说是县令的命令,只好说:“是豺狼咬死的。”接着又上一条鱼,娄师德又问,厨师支吾半天说:“也是豺狼咬死的。”娄师德笑了笑,道:“你傻啊,应该说是水獭咬死的!”娄师德心知肚明屠宰是县令的命令,自己若处罚厨师,属于冤枉好人。若处罚县令,县令必然报复厨师,还是冤枉好人!因此也不说破,反而帮厨师找理由搪塞。其为人宽厚风趣可见一斑。
第二,清廉。娄师德曾和朋友冯元常去拜见隐士张囧藏,张囧藏说:“你们二人都会富贵,但冯不如娄。冯只有贪污多才能升官,但娄贪污一文钱,就会丢官。”后来果如此,冯元常常贪污受贿,一开始官职升得飞快,但他不加节制,最后东窗事发导致自杀。娄师德则谨记教诲,为官几十年没有贪污一文钱财,一直到权倾朝野,还要考虑家中粮食够吃与否。可见其清廉、自律。
第三,度量。有一次娄师德和同僚李昭德去上朝。娄师德因胖行动有些缓慢,李昭德骂道:“你怎么像个懒农夫,慢慢吞吞!”娄师德毫不生气,反而道:“你说得对,我是最适合当农夫的。”这就是最真实的娄师德,娄师德其人“深沉有度量,人有忤己,常逊以自勉,不见容色” 。娄师德的这种“赞同式争吵”且自我贬损的方式,是很容易让对方消气的。娄师德具有海纳百川的肚量,无论谁与他相处,都会觉得如沐春风。
娄师德任宰相时,多次暗地里向武则天举荐狄仁杰,并经常偷偷相助让他免于迫害,但狄仁杰却对他爱答不理。娄师德死后,武则天问狄仁杰:“你觉得娄师德贤德吗?”狄仁杰不屑道:“他能帮国家守边疆,贤德与否我不清楚。”武则天又问:“那娄师德知人吗?”狄仁杰摇头:“我跟他同朝为官,没听说他有知人的本事。”武则天感叹道:“当初我知道你,就是娄师德推荐的,可见他是知人的!”狄仁杰大为震惊,“惭谓人曰:吾为娄公所含如此,方知不如娄公远矣!”娄师德故事的真谛告诉我们:“纷争者不胜其祸,辞让者不失其福。”
俗话说:“雁过留声,人过留名”。自古以来,胸有大志者总是把求名、求官、求利当作终生奋斗的三大目标。三者得其一者,对一般人而言已终身无憾,若能尽得其愿,则是幸运至极。从辩证法的角度上说,任何事情都是有取必有舍,有进必有退。《菜根谭》中讲:“路径窄处留一步,与人行:滋味浓的减三分,让人嗜。此是入世极乐法。”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,有时会不可避免地产生矛盾,襟怀坦荡,胸怀宽广的人都会善于宽容他人,宽容他人也是善待自己。
《资治通鉴》记载:曹操在和袁绍的战争中大获全胜,将所得金宝缎匹分赏将士。在图书中检出书信一束,都是许都及军中诸人与袁绍暗通之书。左右曰:“可逐一点对姓名,收而杀之。”操曰:“当绍之强,孤亦不能自保。况他人乎?”遂命尽焚之,便不再问。曹操的聪明是宽以待人,成就自我。
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,在寺院的高墙边发现了一把椅子,他知道有人从椅子上越墙到寺外。便搬走了椅子,自己坐在那里等候,午夜,外出的小和尚翻过墙,再跳到“椅子上”,落地后小和尚才发现椅子变成了长老,他是跳在长老的身上,小和尚仓皇离去,他一直惊恐地等待着长老的发落。但长老没再提此事,小和尚从长老的宽容中受到启示,他收住凡心,刻苦修禅,最后成为寺院的佼佼者,若干年后,终于成长为寺院的长老。
宽容是纠正错误的良药。“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?”原谅别人,理解别人,自己才能深邃,我们经历的一切境遇和景况都是为了造就我们自己的智慧。
公元前177年,有一次刘恒出行过桥,一个人突然从桥下跑过惊到了御马,幸好被控制及时,找到惊马之人后,就交由廷尉审理,当时的廷尉叫张释之,他审理之后上报说:“天子出行,普通人应当回避,他没有回避,按法应罚金四两。”汉文帝听到之后大怒:“他惊到了我的马,险些要了我的命,你只判他罚金之罪,是不是太过轻了。”张释之对曰:“法律是由天下人共同遵守的,如果重判谁还相信法律呢,而且如果陛下您直接杀了也就罢了,但您已经交由廷尉审理就应该听从廷尉的结果,如果全凭陛下喜好决定的话,普通百姓就会感到手足无措了。”汉文帝听后,沉思良久并表示:“你的见解是对的。”
知古鉴今,古人的每个故事都蕴藏着宝藏,挖掘便可指导我们更好地解决日常生活中所遇到的问题。学习古人的智慧,可使我们去积极地面对生活,以旷达、乐观的心态去了解生活的意义和生命的价值。
冯守中
2024年5月3日夜于上海